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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峰教授”后素”大观



来源:本网融媒部    2023-09-07     硕士生/雨露集稿









美学理论
       在中国曾经一度是显学。不,是两度。第一次是建国初,第二次是80-90年代,很多名字都是这两次美学热中名满天下,比如朱光潜(民国时就已成名)、李泽厚、高尔泰、宗白华、叶朗、刘再复、刘小枫……之后就日渐式微。式微的最主要的原因有二:第一,美学似乎不像哲学、文学、史学一样,是个元学科,而总摆脱不了是个分支学科的宿命,所以其基本理论都是哲学或文艺学借过来的。第二,是这个领域缺少能够持续输出优质理论的学者。
彭锋教授是国内美学界罕见的持续输出原创性理论的学者,可以说是这片学术深空里,寥寥几个光源之一。以前很多人以为,他是专治西方美学和艺术理论的,实际上他的博士论文写的是“兴”。
何为兴?《诗经》以体裁来说,风雅颂。
以手法来说,赋比兴。
所以,兴可以说是中国文学和诗教的源头里,最精微的概念。
能把兴搞明白,对于中国人特有的审美体验和艺术内涵,也就一通百通了。
惭愧得很,彭锋是我的师兄,但他的这篇博士论文,我也从来没读过。
有缘的是,在我最近给他编辑的《后素》一书的一章里,就说到了兴,代表着他目前最新最成熟的看法了,也算是补课。

所以,中国美学出身的彭锋,治了二十年西方美学,如今一个回马枪,杀回了中国美学,其实正是一个有雄心的学者,该有的轨迹。

冯小刚评价是枝裕和(也或许是小津,我忘了)时有个比方,情绪酝酿到顶点,在影片里释放的时刻,其实倒不去歇斯底里,只是平淡的表达。就如同,深海炸弹在海底爆炸,海面上只不过涌起一个浑圆的泡而已,甚至连浪花都没有。
当彭锋把这本不到十万字的小稿发给我的时候,我也远远没有意识到这本小书的重要性。当我初审完时,我已经能够判断,这本小书,绝对是中国美学界多年的理论荒以来,一部光彩夺目之作,如果谁再当着我的面贬损“你们搞美学的,都是吃死人饭的”,我会告诉他,你去读读《后素》。以赛亚·柏林说,学者分两种,狐狸型和刺猬型。西人在用喻方面,不够优雅。我更喜欢说,剑走轻灵和势大力沉。彭锋在这本几万字的书里,却用十篇文章,向十个艺术史上著名的公案抖腕一刺。每篇文章仅三五千字,这在如今已经长篇大论(水分很足)蔚然成风的中国学界,实在是想都不敢想。让我不由想起牛顿用一页纸解决伯努利曲线问题,或者沃森和克里克用900个字揭开DNA双螺旋结构。当然,我觉得在风格上,更让我联想到钱老的《管锥篇》。
所以,当初在和彭老师商量书名的时候,拟用《艺术管锥》。
但是,在快要出版的时候,越发觉得不太合适。其一,钱钟书所谓贯通中西的能力,已经是神话,这个书名很容易被喷为碰瓷钱老。其二,听起来,也觉得不太顺耳,还有些老气。最后思来想后,觉得很难用一个书名概括所有篇章涉及的主题。
与其用一个《艺海拾贝》这种大而不当的名字,还不如“以偏概全”,剑走偏锋。
最后就用了《绘事后素》这一篇里的关键词,后素,作为全书的书名。这个典故,但凡美学和文艺学圈内的人,没有不知道的。
所以,懂的自然懂。就用这个了。






        收入《后素》的十篇文章,挑战的都是艺术史上的著名谜团。
我详细列在下边:
1《纹样与形象》:人类最早的绘画到底是几何纹样,还是写实形象?
2《绘事后素》:中国先秦的绘画,到底是先施彩色后用白色,还是正相反?3《元君画图》:中国的肖像画是怎么表现内在精神的,或者说如何传神?4《烈女不恨》:顾恺之的一句话,是怎么因为断句错误,影响了明清的女性肖像画的?
5《近看与远观》:为什么有些绘画,只能远看,不能近观,这种图像对人类有何价值?6《东西与左右》:赵孟頫的名作《鹊华秋色图》,图像是从南往北看的视角,而题跋的文字却是从北往南的视角,到底是图错了,还是文错了?
7《真我与真物》:画史上认为,王履的绘画理论非常先进,可他的画作却配不上他的理论,果真如此吗?8《是一是二图》:绘画史上,有很多“画中画”的自画像,这种图式反映了什么?
9《再现的悖论》:西方绘画史上著名的《宫娥》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,难道真如福柯所说,是不可能的绘画吗,是现代艺术的鼻祖吗?
10《凡·高的鞋》:凡·高画的鞋,因为海德格尔的哲学解读而名声大噪,但夏皮罗指出,海氏煽错了情,因为那双鞋不是农妇的,而是凡·高自己的。美术史家与美学家之间为什么彼此之间看不起 ?

因为是学美学出身,当我看到这个单子,我觉得不可思议,这十个问题不用说全部,即便是其中的任何一个能有明显推进,都可说的上是一个“成就”,何况十个?
当我编完这个稿子,我惊讶于彭锋老师的勤奋,也由衷钦佩他的机智。
做学问,勤奋是前提,但没有那种聪明,再勤奋,也难逃“二脚书橱”的境地。看作者用三五千字处理这些谜团,真有种名剑穿花的那种享受。
所以我用“花迎剑佩星初落”来形容这种轻灵和犀利,思维也是一种技艺,当然那是一种精神里领会的技艺,那种技艺也有强烈的美感,就如从古至今,从柏拉图到休谟,读这些人的书所能体会到的,人类智力所能达到的精巧和敏锐。
当然,我并不是说,彭锋教授把这些谜团彻底解决了,后人不需要再继续思考了。
比方说第一个问题,纹样与形象,到底哪个在人类史上最先产生,这几乎就像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一样,不可能有答案的,但是它能起到训练人类思维的作用。
彭锋给出的思考,只是让我们增加了一种思路。或者说在清晰爽利地比较了几种重要学说之后,指出最合理的一种,让我们可以不必阅读好多大部头的书,少走很多弯路。
还比如,关于绘事后素的悬案。彭锋虽然给出了他认为的真相,但肯定会有很多争议,且毕竟没有考古学的证据来最终裁定。但他展现了一种非常精巧的,虽然是间接的,但我认为很有说服力的方法。他用儒家君子的修养进阶,和先秦绘画的程序,进行了一种互文,或者说类比。君子的修养是先从诗教开始,然后用礼来约束,也就是博学于文,约之以礼。
而以此类比,绘画呢,也应该是先施众彩,然后用白色勾勒、分割。这样一来,就发现郑玄的解释比朱熹的更合理。如果,这种类比能够成立,也真是解决了两千多年来,由于没有出图实物,而不知先秦画师如何作画的大悬案。
这种思路的发现,首先必须要有哲学的功底,这一点可能是绝大多数艺术史家的盲区短板,他们很多会在图像库和出土文物的匮乏之下,铩羽而归。
其次,即便对于学哲学的,面对两千多年的哲学文献,也会头大,绝大多数溺于文献的错综复杂而无所发现。彭锋能够简洁爽利地理出脉络,找到头绪,形成比照组,没有机智是做不到。这种聪明全都是隐藏在文献梳理之后,读者看到的就是,先白后彩和先彩后白两派四家的观点,非常的清晰简洁,但是这一定是作者大量阅读和分析筛选之后理出来的思路,所谓诚如容易却艰辛。就如川菜种的名菜,水煮白菜,看似平常,功夫都在前面呢。

彭锋还有一个特点,就是能用今人的话语非常简练地处理以前的老问题。
比如,传神这个概念,以前看中国美学和画论、诗论等等,都说得云里雾里的,什么神、妙、逸、理、神韵、气韵、意境……不仅对于一般读者来说头疼,对于我们这些专业的硕士博士,也一样摸不着七寸。彭锋在《元君画图》里,非常生动地解释了,所谓传神,最重要的一个前提是,不要面对面画。画家和被画的人,一定在空间和时间上分离。哇,我觉这个论断真太犀利了。比什么说一大堆神、妙、逸、理有用多了。
因为只要面对面,画家就被“形”给束缚了,被画的人,也变得拘谨,根本就不是往日的神情神态了。

这一点是中国画区别于西方的很大不同。中国的写生或者肖像,不把面对面当做必须的原则,虽然对面描画,肯定也是有很多画家采取的做法,就像宋元君的大多数宫廷画师一样。但是最被推崇的,或者说被认为最高级的写生,一定是不当面的。因为画家要先进行充分的观察、体会、甚至交往之后,才凭借记忆以及高超的艺术构思进行创作。这样的画才能“传神”。经过彭老师这么一说,一个中国艺术传统中,极为高大上的深奥如海的核心概念,变得这么好理解。
虽然彭锋在这里,并没有给“传神”增加一种看似权威的新的定义或转译,但是揭示出画家与被画对象在空间、时间上的分离,从而摆脱形体的束缚,这已经让传神的内核变得很好理解了。

最后再说写法上。彭锋在这本书的写作上,我个人以为比之前与其合作的三本专著要亲民得多。在宣传文案上,我说这本小说的写法像悬念推理。
可能与真正的推理小说比较,是有些夸张了。但作为一本学术著作,这种写法是偏于悬念推理的。
其实这种写法在国外学界是非常流行的,《叫魂》之类,包括像著名的艺术史家巫鸿教授,也是类似笔法。
我们看这些文章,大多起于作者的亲身经历,从自己的遇到的蹊跷写起,非常有代入感,然后亮出问题,开始抽丝剥茧,逐层揭启,很多时候,我都担心作者经常设置起伏和包袱,制造跌宕,这么短的篇幅,能够曲尽其妙吗,会不会虎头蛇尾或不了了之。
但作者没有令人失望。
给出的谜底,即便不能说实锤真相,但基本上绝对不枉一读。实话说,每个主题上,在我看来,都做到了明显的推进,至少让这些因为朴素迷离而早已经停止讨论的话题,重新变得迷人。

曲终奏雅,我也不能说这本书是完美的。
因为篇幅所限,当然这么短的篇幅也是作者自己的选择,没人强迫作者写这么短。
因为短,所以有一些篇章,似乎更多的是作为学术史上一个老话题的新鲜个案,比如《凡·高的鞋》。这一篇前面像探案一样,调查清楚了夏皮罗所说的海德格尔的张冠李戴,实际上是夏皮罗自己对号入座的,海氏从来没说自己用来阐发存在主义的那幅画是NO.255号作品。然后,就像其他诸篇那样,要从这个个别现象上升到一个艺术史或美学话题的时候,彭锋指出,这是美术史家和美学家之间存在的视野差异。And then……?文章马上就以200来字结尾了。感觉,就这个话题说下去,一本新书的计划应该近在咫尺了。当然,彭老师或许不太可能从这个小分支继续走下去,因为他属于狐狸型学者,可能不会驻足于此。同样的情况,第五、六、八、九篇也都有类似感觉。
所以,掩卷之余,会有很强烈的意犹未尽,点到辄止的感觉。所谓惬意时是,“花迎剑佩星初落”,但遗憾时正好用上了下一句,“柳拂旌旗露未干”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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